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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的苍凉——谈吴团良的绘画

 发布:2014-5-27  点击:433

 

 

吴团良,字凯健,内蒙古人,达斡尔族。毕业于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结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加山又造日本画高研班。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当代工笔画学会理事,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主席,国家一级美术师,黑龙江省文史馆馆员,黑龙江省美术馆专职画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作品曾多次参加国内外大型画展,入选第六、七、八届全国美展和历届全国工笔大展并获奖。《美术》、《人民日报》、《中国报道》、《国画家》,香港《美术家》,台湾《封侯笔记》等刊物曾辟专栏作画家评价。曾多次在日本、新加坡、美国等国家和港台等地区举办个人画展和联展。出版多种个人画集,入选《现代中国美术史》、《中国工笔画选集》、《世界华人美术家》、《中国当代美术》、《科学中国人》等多部大型画集和艺术家名人辞典。

 

 

在当代人物画坛,吴团良是一位颇被学术界瞩目的艺术家,而且是一位具有根性的艺术家。他出生于内蒙古草原,是达斡尔族的后裔,血液里流淌着游牧民族的激情与善良,他的绘画歌颂和谐,眷恋亲情,感悟苍凉,塑造了典型环境里众多的典型形象,让我们看到苍凉的草原上无限的温馨。读吴团良的绘画,我们充分感受到的是他坚韧中的果断和独立自强的人格魅力。


    一个阅历苍白的人是绝对不会成为艺术家的,吴团良的成长历程充满了苦难、快乐和艰辛,人生的磨难时时在考验着他。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由于父亲的政治问题,他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公社小社员,在生产队当农民一干就是五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他带着理想的梦幻到旗里的路为公司当了工人,他经常到野甸子里收购芦苇,时常面对的是旷无人烟的原野,呼啸的寒风,暴雨季节,电闪雷鸣,野狼嚎叫,心里充满了恐怖,精神上的打击像一把无情的刀子刺中了他的心脏。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吴团良考入黑龙江省艺术学校舞台美术人物造型专业,科主任付鹏志老师是一位国画家,对学生的学习抓得很紧,时常告诫同学们不要浪费时间。多少个孤灯凄凉的夜晚,伴随着孤独,彻夜阅读仅有的一些绘画资料,从连环画入手进行线条和任务造型的临摹训练。这样的心理环境和自然环境,使他的艺术追求变成了人格魅力的自牧与心斋,他像一个苦行僧一样通过艺术方式的修炼排除内心的挂碍,澄澈自我的胸怀。他的绘画从原始状态就明显地带有了他的人格风范。


    吴团良从小生活在内蒙古草原,他对于草原的感悟和记忆不是从简单的写生中得来的,他把自己的激情和血液全部融入到了大草原的泥土里,他用心在倾听着故乡泥土的声音,他的心和大草原的脉搏一起跳动,大草原是达斡尔族人的衣食父母,她包容、厚重、坚韧、豪迈同时又是善良、多情、愤怒、抗争的,大草原父母的个性润物细无声地熏陶着这位达斡尔族青年的心灵,当他历经磨难成为一个艺术家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扑进了父母的怀抱。于是,他的笔下出现了飘扬着鬃毛的骏马,威猛高大的达斡尔族汉子和冷逸的月光。他前期的工笔绘画以写生主义风格为载体,歌颂了达斡尔族人民的坚毅和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在对马的形象塑造上,他采用的则是浪漫主义的手法,马的眼睛被处理成一个青绿色的亮点,在他的心目中这些马有着人一样的灵性,它们是人最亲近的伙伴,有着幽灵般的智慧。他笔下的马让我们贴切地体会到了他对于达斡尔族特有的文化立场。他这种立场是从实际的生活实践中得来的。在《草原月光》、《大漠雄风》、《雪夜牧歌》等作品中,他的绘画图式饱满而富有张力,咫尺画面空间仿佛向无尽处伸展着。在表现手段上,他进一步完善了中国工笔绘画的技法体系,通过冲洗、褶皱、点染等艺术技巧的运用赋予艺术形象一种坚实的体积感,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独特的造型手段和造型理念来自于他对达斡尔族民族的血缘关系,这是一种文化的根性。他笔下的马、牦牛、骆驼、藏獒等动物都是生命的载体,它们的生命和人的生命价值是等同的,同样值得珍惜和尊重。众多的当代人物画家所描绘的是边塞地区的自然风光,仅仅是在绘画形式上有了新的突破,非常表面化。在这些走出大草原的画家中就有吴团良,他的绘画超越了形式的因素而进入了民族根性的精神境界。通过手里的画笔淋漓尽致地描绘着土地、草原和民族的辉煌。因此,他的画让我们感到亲切与温馨。同时,在绘画审美上,他的绘画风格又是冷峻的,雪夜、大漠、月光时常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的画面上。吴团良的性格形成始终伴随着不可逃离的精神孤独,太多的日子里,他都是一个人守护着自我心灵的纯洁,拂拭着一个艺术家的人格和品质。在绘画艺术的追求中,这种精神层面的孤独带来的则是一种静谧气息,他的绘画没有烦躁的痕迹,没有匆匆忙忙的追逐,没有喧嚣,有的只是月夜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和苍凉。
虽然经历了太多的生活磨难,但是在他少年、青年的心灵深处十分喜欢故乡的草原和质朴善良的达斡尔族人民。他长期生活在哈尔滨市,很少回故乡,但是他对于故乡草原和达斡尔族的理解不断深化,此时的热爱已经和青少年时代大不相同了,他开始眷恋起草原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命运,蓝天、白云、奔马、猫、蒙古包常常进入他的梦乡。但是,每次回到故乡,他看到的则是大草原严重的沙漠化,青少年时代的白云、蓝天和绿色的水塘已经成为了消失的风景。他感到忧郁和无奈。作为大草原的儿子,他非常痛心,这种情绪在他的绘画中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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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笔 《大漠雄风》


    吴团良以一个中国工笔画家的身份走进中国当代画坛,他的工笔绘画在多种艺术因素上填补了中国传统工笔绘画体系的空白。进入二十一世纪他的工笔绘画语言逐渐成熟,艺术风格逐渐明朗,《八骏图》(工笔 98×136cm 纸本设色 2006年)、《大漠雄风》(工笔 196×196cm 纸本设色 2006年)、《雪野牧歌》(工笔 186×200 cm纸本设色 2006年)成为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丽人行》(工笔68×68cm  纸本设色 1998年)相比较,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对于绘画语言和绘画技法的高度提炼过程,他抛弃了梦幻意识中的杂乱和张扬,淡化了构成的因素,使绘画语言在精神本质上更接近于中国传统工笔绘画语言的纯粹性。读他的《八骏图》(工笔 96×136cm纸本设色 2006年)忽然把我带到了八仙过海的境界里,绘画中马的眼睛分明是人的眼睛,带着自信、思考、犹豫、悲壮、欢愉、勇猛、婉约、刚毅……这是一幅典型的众生相,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歌颂的是时代的精神和民族的意志。


    吴团良的工笔绘画沉凝多姿,技法的丰富性和对题材的高度驾驭能力使他的工笔绘画的精神境界得到了升华,他工于制作,于笔墨之外往往得其奇妙的效果,这对于工笔绘画中的设色和笔墨表现是一个必要的补充和丰富,在艰辛与繁复的创作过程中,他的感情和感觉被慢慢地渲染在画面上,笔墨所致无不是他心灵的浅唱与低吟。在同时代的工笔画家中,吴团良的价值是不可忽视的,他工笔绘画真正实现了中国绘画艺术的写意精神,洋溢着浪漫主义的审美趣味。


    如果说吴团良的工笔绘画带给我们的是对苍凉的思考的话,那么他的写意绘画通过泼辣凌厉的笔墨带给我们则是大草原的清新与温馨。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草原的变化同样牵动着他的艺术情怀,他在注重艺术的形式感的同时,在构图、表现手段上也有了新的意识,他创作的工笔绘画作品《送牛图》顺利参加了改革开放以来的首次国展,即全国第六届美术作品展,一时引起了国内美术界的关注。几乎同时,他被推荐到中央美术学院进行为期两年的进修学习。在蒋菜苹和卢沉两位老师的指导下,进行工笔和写意人物画的系统学习,重点解决人物的造型问题。蒋菜苹先生是一位中国当代绘画艺术的改革派,尤其是在绘画技法方面,她的教学思想开放,对西方的绘画研究成果颇有研究,曾经考察过法国和日本,对当时的全国工笔绘画的思想解放和技法体系的形成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她对于岩画颇有研究,有机地吸取了岩画的表现技巧,在她看来技巧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技术,有着艺术表现上的审美价值。卢沉先生提倡艺术的个性化和风格化,要求学生不要向老师学习,要努力追求自己的绘画风格。与此同时,他还参加了日本著名画家加山又造的培训班,他接受了一些绘画的观念,但对于日本绘画的装饰性是很反感的。关于绘画的造型问题,是不是画的很逼真就可以了,这是一个很错误的认识。绘画艺术里的艺术造型已经不是客观形象了,在造型的形成过程中都会有画家自我的主观意识在里面,经过提炼、重组、升华后形成的形象才是艺术的形象,这样才算实现了“艺术造型”的价值,此时的艺术造型是属于精神的、意念的和境界的。吴团良的绘画此时已经开始向这个艺术理念转化了。因为对绘画艺术造型问题有了充分的理解和认识,当他的绘画形式从工笔转向写意的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在《草原牧歌》、《大漠驼旅图》、《风雪牧归图》、《草原春晓》、《高原瑞雪》等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画面上所拥有的喜悦气息,他的绘画多是对新生活的歌颂,人物形象设色艳丽典雅,面部表情喜笑颜开,表达的多是劳动、商旅的生活场景。在他的绘画中,风雪是他的一个基本符号,他的绘画弥漫着飘舞的雪花,这雪花不是寒冷的标志,而是生活中情趣与点缀。进入新千年,他的心境渐渐地摆脱了长期以来积累胸中的阴霾,迎来了他绘画艺术的阳光时代,一种温馨的气息赋予他的艺术创作。他在艺术学校读书的时候,正是“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时候,他躲进小屋临摹连环画,体悟中国人物绘画的造型理念,不与外世为伍,耐心呵护着自己的本真、幽默和正直,这些在生活中蒙养的个性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在他的写意人物绘画中,憨厚的藏獒、俊美的烈马以及牦牛和骆驼,都是如此的个性鲜明,他通过中国传统绘画的笔墨手段挥洒出了一个神妙的水墨世界,他的线条凝重而多变化,山水绘画中的皴擦点染似乎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下随心运用,没有痕迹而又具有意趣,在笔墨的运用方面,他已经达到了为自我精神服务的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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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笔 《丽人行》


    绘画艺术是属于社会的,但是在某种层面上讲又是属于艺术家自我精神的流露,是艺术家心灵的升华与再造。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绘画艺术是先有个性,而后有共性的。遗憾的是我们往往把同一个问题两个侧面当成两个对立的问题来处理。吴团良的意义也就是把大家分割开的艺术观念进行了重新复原。他的绘画艺术从工笔和写意,造型与精神,场景与意境等诸方面再造了中国当代人物绘画审美因素的和谐,纠正了当代人物绘画创作中的一些偏差。虽然我们现在认为绘画艺术的服务性和针对性是幼稚的,但是我们的绘画创作还是在不断地重复着往日的故事,动不动就是什么主体化创作和重大历史题材的创作。他的绘画艺术告诉我们在艺术的范畴里是没有什么“主体”和“重大”的,他歌颂的是善良、美丽和真诚。他的作品是我们这个时代一朵最纯洁的小花。


    黑龙江是一块杂交文化的聚集地,黑土地上冒出的勃勃生机总是如此地荡漾着艺术家们的遐思和幻想,很多人热衷于创新,盲目地寻找着所谓的个性和风格,当然这是可喜可贺的。但是,我们永远也不要忘记,如果失去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审美标准,这样的创新很可能就会流落到虚无和浅薄中去。吴团良的成功是在长期的坚守中实现超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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